◇陈进坚
今日见草木凋零,在寒风中瑟缩挣扎,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单纯的伤感,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敬畏——从孕育到生长,再到坦然凋零,每一段历程都是独特的传奇,都值得尊重称赞。
我总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即便撑不住时,也习惯将脆弱藏进沉默里。独行于风雨中,没有伞就任凭淋透,在岁月的捶打中遍体鳞伤,仍咬着牙挪步向前。也曾怀疑自己,抱怨命运,可时钟的嘀嗒从不停歇,阳光纵有照不到的角落,日子总得继续,太阳依旧会在清晨爬上山头。人来人往,潮起潮落,花开花谢,我还是那个在喧嚣里守着本真的自己。形形色色的面孔,瞬息万变的故事,一半欢喜一半忧的思绪,都成了生命空白处的注脚,让日子有了温度。
小时候总盼着长大,成年后反倒频频回望童年。那时在老树下乘凉,从不知米面粮油的琐碎,不懂人情冷暖的复杂,简单的快乐像夏日阳光一样透亮。直到当年那棵小树长成参天大树,为路人撑起一片荫凉,才忽然懂了生活的重量——原来是“不易"二字,藏在每片舒展的叶子里。如今看枯叶簌簌飘落,只剩嶙峋的枝干在风中挺立,忍受着寒风的戏谑。它像在对自己说:要挺住,挺过这个冬天,春天就会带着新绿回来,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家门口的老榆树还在,守着它扎根的土地,只是比从前苍老了。裸露的根茎,裂开的树皮,每次望见都忍不住心疼。可它总在那里:我回家时,它在门口静静等候;我离家时,它又默默目送,风雨无阻,数十年如一日,像个沉默的老友,把时光酿成了最绵长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