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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农学家张心一

2017-09-13 来源:  记者:  浏览量:1938

 

 
 

 

    1986年的一天,在台湾一家小饭馆里,著名的国学大师梁实秋先生正在向女儿梁文蔷讲述往事,内容便是解放前老同学张心一廉洁奉公的故事:有一次张先生独自下乡视察,被土匪劫持,后认出他是有名的清官,竞不敢冒犯,松绑道歉并招待烤羊肉,并送至城下告辞。还有一次张先生任中国银行稽核时,一次检查工作没有参加下属宴请,而是跑到小吃摊上吃了饭。动情处,回想起这位老同学的清廉俭朴,大师潸然泪下,连邻座素不相识的客人听了也不禁动容。(梁文蔷《我的父亲母亲》)。那么张心一是谁,一代国学大师梁实秋又为何如此敬重他呢?

    张心一,原名张继中,甘肃临夏人。1914年入清华学校学习,美国康奈尔大学毕业,曾任南京金陵大学副教授,中国银行农贷稽核,甘肃省建设厅厅长等。全国解放之际,拒绝孙立人拉笼、威胁没有去台湾。解放后曾任农业部国土局副局长等职。是全国知名的农业经济学家,我国农业统计的奠基人,中国银行的先驱和实干家。陈云、薄一波等同志都十分看重他,曾让他担任十分重要的职务和工作。作为临夏人民的骄傲儿子,张心一先生生平事迹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被人们逐渐淡忘,因此笔者根据史料和相关的回忆录,并走访一些知情者,对先生的生平事迹做出了简略的介绍,不足之处敬请各位指正。

    家世和求学

    张心一先生祖居河州大河家前川村(今临夏州积石山自治县),祖父张正元为清末武将(《导河县志》有传),后举家迁往兰州,1897年在兰州出生,随后,他家又迁到了永靖抚河。先生家境贫寒,自幼就帮助家人从事农业生产,吃苦耐劳,培养了他遇事坚忍不拔的性格。在祖母的关怀下,张心一从小就接受了较好的教育,尽管家道衰落,但张心一却坚持着念完了中学。1914年(民国三年),他从兰州中学考取了清华学校(现清华大学前身)官费生,专修农业学。与梁实秋为同班同学。在清华期间,张心一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刻苦学习,奋发向上,打下了良好的基础。1919年5月4日,张心一怀着无比的爱国之心和众多的同学一道参加了那场永载史册的反封建反帝制的伟大爱国运动——“五四”学生运动,使得张心一先生思想意识经过了新思想、新文化的洗礼,从此以后,他开始关注民生,关注国家的发展,并由此走向一条坎坷却又辉煌的人生之路。1925年怀揣报国救民心愿,立志农业兴国的张心一考入美国依阿华大学农学院学习畜牧学,1926年获康奈尔大学农学院农业经济系硕士学位。1927年他看到国内北伐胜利,革命事业欣欣向荣,于是决定参加建设祖国事业,从此放弃了在美国继续深造的机会。

    我国农业统计学的奠基人

    回国后,张心一先生先是在南京金陵大学教书。自古以来,历代统治者从未系统的清查过全国农业、人口状况。由于自己是学农业的,因此他一直有个志愿,就是把全国的农业情况,用统计数字表达出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历尽许多的艰难困苦,做了大量的调查统计后,1929年,南京政府聘他为立法院统计处农业统计科科长期间,他把统计数据自费印了一本《中国农业概况估计》发行全国,这是我国第一部有关农业统计方面的书籍,有着重大的科学和史料价值,由此,张先生成为我国农业统计的奠基人而名载史册。他还根据自己所学的知识,对阳历、阴历、农历做了注释,写下了极为著名、通俗化的“二十四节气歌”(现《新华字典》后都附有“二十四节气”歌),极大的方便了农业生产。1931年夏,张心一和张广平女士结婚(张女士为黄炎培长女,因过继给姑母,从姓张。张心一实为黄炎培女婿)。由于张心一在南京无任何亲眷,便请河州乡亲、曾任蒙藏委员长的马福祥做了主婚人。1932年,张心一再次回到金陵大学,任该校农业经济系副教授。

    在中国银行

    1937年初,应当时中国银行总经理张嘉璈的邀请,先生到中国银行工作。日本侵占东北后,我国便失去了出口创汇的主要战略资源——大豆,因此急需在内地发展农业生产。农业对口人才奇缺,正好张心一先生是农业高才生,因此,被请到中国银行主办农业贷款,职务是中国银行农贷稽核兼经济研究室副主任。

    张先生到中国银行后,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些卓有成效的改革和创新,其中最有影响的是在农业贷款方面的贡献。对于贷款对象,他一改以往一家一户为对象的模式,而是让农民组织一个信用合作社,进行集体贷款,无需担保、抵押,极大的方便了农民,但款项必须用在农业生产上,从而有效地刺激了农业生产。关于贷款的安全性,对同事的质疑和担心,张心一真情地说:农民们是纯朴厚道的,如果借的钱对他有好处,他一定感谢你,到期一定会还账。果然,张心一在中国银行主办农业贷款达7年时间,放款几亿元,呆坏账率很低,相反一方面促进了农业的发展,同时,增加了银行的利息收入,双方皆大欢喜。国民政府经过调查,一致认为中国银行农贷办的很好,最好。从而也大大地增加了中国银行的社会声誉。贷款不要担保、抵押,这在国内还是首创,张心一先生后被誉为我国“小额信贷之父”。先生锐意改革,公正廉朴,爱行如家,这种品质在当今银行业仍有借鉴的地方。甘肃的“平民厅长”

    1940年,张心一先生被行政院任命为甘肃省建设厅厅长,张先生不愿搞政务,力辞不从。以至蒋介石亲自接见,辞职不准,只得赴任。在甘肃张心一勤勤恳恳,不辞劳苦,清廉俭朴,一干就是6年,被百姓誉为“平民厅长”。期间他励精图治,为甘肃人民办了许多有益的事:

    他利用和中国银行的老关系争取资金,投资基础设施,如兴建了著名的河西走廊的鸳鸯池水库,解决了当地的水资源矛盾;全面促进科学化林业管理,实行有计划的林业利用,从而有效地保护了生态资源;十分重视甘肃的水土保持工作,曾在兰州徐家山进行了水土保持的试验,效果十分明显;……至今,令甘肃人民津津乐道的事有两件:一是由他引进了驰名中外的兰州“白兰瓜”,极大地丰富了国人的水果品种。而百姓传说更充满戏剧性和传奇色彩,表达了对张先生的崇敬:先生十分关注甘肃家乡的种植业,一直苦于没有良种。有一次美国人宴请他,在吃了一种叫“密露”的甜瓜后,感觉甘美无比,于是悄悄藏了几粒瓜子带回国内,培育成功了大名鼎鼎的兰州白兰瓜。其二是他无私帮助了著名的国际友人艾黎,留下一段佳话。

    全国解放前夕,他拒绝去台湾,并将自已毕生的研究成果悉数交给了新政权。解放后,张先生曾参与了刘家峡、盐锅峡等大坝的选址工作,甘肃水土保持的研究及推广等等。历任中财委农业计划处处长,农业部土地局副局长。是中国农学会专职副理事长,农业部科学技术委员会委员,中国农业科学院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土地学会名誉理事长。1988年第26届国际农业经济学家协会授予他“荣誉终身会员”称号,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农业专家。一生著有《中国人口的估计》、《中国粮食问题》、《中国农业概况估计》、《保持水土发展农业生产》等多部具有重要研究价值的文章。1992年3月23日张心一先生在北京逝世,终年97岁。“一代廉吏”留佳话 和张心一先生的工作作风一样,他是世界知名的农业经济学家,我国农业经济统计的创始人。但同时,他的人格品质,廉洁俭朴,同样是有口皆碑,为世人所敬仰、传颂。

    张先生在兰州任厅长期间,经常布衣素服,从不坐汽车出行,经常骑一辆老掉牙的自行车出门下乡,人们尊敬的称他为“平民厅长”。据他的夫人张广平女士回忆,有一次接待外宾,平常衣着朴素的他穿了件新衣服,结果被门卫没有认出而拦住不让进。还有一次,一个甘南的藏族头人,因张心一先生公平的解决了他的林权问题,派人骑着马送来一包银元,张先生非常生气,轰走了那个人,把钱丢出了门。据冯国栋老人回忆,张心一先生喜食临夏风味杂割,每天早上一碗杂割,吃半个锅块,另半个放在口袋里,做为下乡的午餐,其节俭程度如此!抗战期间,中行总部迁到香港,所有员工都以港币支付薪水,港币比价要比当时的法币高,但张心一先生却将超过法币的部分都交给金陵大学,创立了专门帮助特困学生的“张心一”奖学金。1934年他父亲去世,他因工作繁忙,未能赴丧,于是向家里寄回了500元钱,最后这笔钱捐给了当地小学。诸如此类的事,此张先生身上发生过不知多少次。解放后,张先生身居高位,但其清廉俭朴的作风一丝没有改变:他不让单位派车接送,仍骑自行车上下班;居住的房子小的不能再小;谢绝组织安排的旅游休假和出国考察……。由中纪委、监察部主办的《中国监察》(2008.22期)刊载的刘步健的文章《梁实秋廉话》一文中,对张心一先生有过非常崇高的评价:“可见廉者自有人心,廉的力量使人敬畏,也畏威同生”。

    张先生生前十分关注家乡临夏的发展,同时也给我们留下了一笔十分丰富的精神遗产。他的勤奋好学、清廉俭朴、无私敬业的精神在中华大地得到广泛的传播。我曾访寻过耆老遗书,翻检过史料笔记,想将张先生生平事迹记述的更加生动些,然而,无论是熟悉他的人或稍微知道他的人,更多的是对他清廉俭朴的品质赞不绝口,每每使我感动,令我唏嘘不已!是什么精神让张先生如此?几经探索我终于找到了答案,正像张心一先生的曾经同事、陇上学者张思温老人所说:“先生出生在兰州,成长在外地,但却以自己是河州人而自豪,并将自己终身追求的目标总结为‘河州精神’而眷眷不舍!河州人精神,就是勤劳勇敢、清正廉洁、吃苦耐劳……”。我想,这就是张心一先生一生最真实的写照。

    而今,在张心一先生的家乡临夏,他曾为之奋斗过的中国银行也正在那里崛起:新建的中国银行临夏分行办公大楼拔地而起,拥有全州最大的、多功能的营业大厅和完善的服务设施,正为全州经济发展做出实际的贡献。假如,年轻的中行人要是知道70多年前,有一位临夏人,曾在中国银行开创过辉煌的业绩,该会感到多么的自豪!

(陈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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