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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池寻荷

2023-11-16 来源:民族日报·中国临夏网  记者:  浏览量:3023
◇焦玉洁

三五天后就是立冬了,揪住深秋的尾巴,我和老友倪君去寻觅一柄荷叶,再配上几支莲蓬,插在梅瓶里,作案头清供,给自己家里,留住一方秋景,挽来一缕清香。

深居简出在城中楼房里,见惯了裹着厚衣匆忙在飘尽枯叶的道上行人,猛地置身于太极岛地界,顿时感到犹如长居在峰脚沟壑间的山民,乍然站在大平原上一般,空旷,淡然,聊无所倚。不禁发一声长叹:“城外还有这样一个去处!”

长堤外,依然是昼夜不歇的大河,和遮掩逝水的万顷芦苇蒲草。堤内便是数十方荷池莲塘,秋水明明澈澈地映着天上浮云。夏日曾陪朋友几度徜徉,我当然知道,这里的大半荷塘因嫌收入少改作钓池了。能够观莲赏荷的池塘已经很稀少,且都在人迹罕至的芦苇深处。故此,我们两个人便踏着碎草腐叶,脚下深深浅浅地走向芦花深处的荷塘。站立在荷塘边,真叫人很失望。这些夏日里荷叶层叠,绿幕覆地,荷花红白,清香缭绕的池子,如今,在阵阵秋风里,只剩下池水漫漫,光洁如明镜。偶尔有三两柄枯荷,却颜色黝黑,耷拉在池水中央。百般无奈间,我们想起来了,平日里在菜市卖藕的中年女子,她曾经说过家在枣园之外,种藕为业。有此念想,两人当即驱车寻去。

牛鼻峡之东,枣园之外,确是半川赏秋的好地方。旷野里已无庄稼之属,任凭杂草去疯长。再由丛丛高树连缀遮盖。草是那样的丰茂,绿身红梢,间杂籽穗,不留一足空隙。树是那样的自如,树叶竟无飘零意,只作色彩梦。浅黄与深黄争艳,墨绿与淡绿交映。我凝视再三,突发一个奇想:立马召来那些画家朋友,就地支起画架,画出远近的山,画出怪姿的树,还有伸入林深处的草径;抑或立马召来哪位酒友,树下对酹,品着醇醇的酒,说着上古的事,回味着浓浓的乡音。

踩着枯枝,踩着覆草,顶着秋日斑斑点点碎影,我们深入到树林幽深之地。豁然开朗处,这里横卧着五、六池荷塘。虽然也是秋水时节,却见池中是满满的荷叶,间或几柄莲蓬突出其中。我们只是大喜过望,却绝无手段采摘。因为那些叶,那些莲蓬都在距池塘边数米之外,伸手无法够到,却有落塘之虞。正在作难时,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树荫下,停着一辆农用小车,车身淡淡的颜色与四周浑然一体,差点让人忽略去。近前,有个中年男子在驾驶室中收拾什么。见到我们,颇为惊诧,知道来意后,犹自奇怪道:“你们是怎么寻到这里的?”交谈中才知道他正是那位菜市卖藕女子的丈夫。只见他穿起橡胶衣裤,趟入池塘,转眼功夫,采回许多莲蓬与荷叶,任我们挑选。感激之余,我们急忙掏钱酬谢,他只是淡淡一笑,摆手道:“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遂即敬烟,回道:“不会吸烟。”说罢,带着挖藕工具,一步步走入荷塘,只给我们留一个醇厚的记忆……

荷叶与莲蓬插到梅瓶里,才供上案头,便有无限意趣。不说见者叹息,自己也是怦然心动。怪不得省城几位画家总是抱着荷叶莲蓬,期期艾艾地挤车,乐乐呵呵地回去呢。

晚来躺在近河卧榻上,细想白日里的寻荷之行,在荷塘边承蒙那位荷农援手,得到荷叶莲蓬只是一会儿的光景。却有那么多的愉悦,想来频增乐趣。那一幕幕经历,时时浮现着。这一天,我们曾经为旷野静谧感怀,为秋水长天心动,为秋树浓艳高兴,为长草分色激动,也为漫步在林间草径惬意,甚至为归途中可口的小吃赞叹……极似我的书法爱好,数十年间,不敢稍懈,每每为一丁点的进步而高兴,每每为一丁点的悟出而欣慰。能不能成为书法家倒是天外登仙班似的,且作其次。关键就是享受缀满欢愉,苦甜交织的漫长过程。


编辑:马忠德 责任编辑:孔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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