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当前位置: 首页 > 人文 > 河州文化

河州文摘(2023.9.25)

2023-09-25 来源:民族日报·中国临夏网  记者:  浏览量:1762

收 秋

◇张朝林

“乡亲们,来村部集合,咱们收秋啦!”

村部老槐树上的大喇叭里,响起了村支书山爹的声音。

福爷是支部委员,听到大喇叭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东方的晨曦,夹杂着柳树林里的鸟叫声一起扑面而来。福爷仰起头看天。朝霞打过来,落在门前的小河里,河中便有了金红色的波纹。

简单收拾一番,福爷戴上草帽出了门。

东西两丘夹南北平川,是家乡的地貌。一条由北向南的小河,从村前而过。小河岸边是垂柳,初秋下的柳树,变了颜色,绿中透黄。河西,沿堤排列的是新村的别墅群。别墅群后,一望无际的平田是甘蔗林。河东的沙土地,是蔬菜水果基地。甘蔗酿酒厂和蔬菜烘干厂就在河东平田中间。

山爹领着村民们在河西剥甘蔗叶儿。

河西的甘蔗林,长得一丈多高,粗壮的甘蔗被叶子包裹,秋风拂过,泛着绿波。甘蔗是不忙着收的,趁着刚刚来的秋天,是要晒的。剥开紧裹的叶儿,露出秆儿,让秆儿晒晒秋阳,吹吹秋风,落落秋霜,秆儿就更甜,汁水就更饱满,出糖率就更高。

噗噗噗,一根根甘蔗叶儿被拽下。沙沙沙,拽下的甘蔗叶儿铺在地上,铺成绿油油的草原,铺成写给家乡的绿色诗篇。剥叶儿是力气活儿,粗中有细,需从根部剥向顶部,顶部留上五六片叶儿,得轻轻剥,慢慢撕。秆儿高的,还须踮起脚剥。秋阳高照,地如蒸笼,晶莹的汗水落入地上铺平的甘蔗叶儿里。

小憩时,山爹挑几根粗壮的甘蔗扳倒,让大伙儿品秋。一截截秆儿,一咬,满唇白,再嚼,满口甜,乐得大伙儿的脸皱成一朵朵秋菊花,连声说:“好甜!”甘蔗是从南方引进的优良品种,乡亲们在家乡的土地上辛勤耕耘着。

甘蔗叶儿剥好,田野空荡了。地面是一片平静的绿浪,林立的甘蔗仿佛在秋风里哗哗啦啦地笑。

那边,福爷领着村民们在河东的蔬菜水果基地里收秋。

一个个大棚被揭开,秋阳下的蔬菜水果基地,就是家乡的一幅浪漫的油彩画。一串串的圣女果,绿的、黄的、红的,坠在枝叶间,大自然把秋天的色彩都涂抹给了它们。一簇一簇的火龙果叶子,仿佛绿色的瀑布,点缀着白的、黄的花儿,一个个咧开红嘴唇憨笑的火龙果藏在其间。

辣椒园也不甘示弱,“朝天红”“线椒”“水果椒”挂在枝头。尖朝天、头向地的“朝天红”辣椒,一爪一爪地在枝头,闪烁着红晕,在秋风里起舞。“线椒”躲在枝叶中间,风吹来,摇来晃去。稀稀落落的几片叶子上,吊满一枚枚黄的、绿的、红的胖嘟嘟的“水果椒”。

乡亲们头戴草帽,轻轻地摘“朝天红”,放进篮子里。掐“线椒”的,满把满把地揪,满把满把的汁儿,把手指都染绿了。摘“水果椒”的,一次只能攥住一棵,一揪,整个秧儿都摇晃。摘下的辣椒,趁着秋阳是要晾晒的,巧手的村姑村嫂,把各色辣椒摊在地上,拼成一个大大的“丰”字,献给秋日的蓝天。

母亲最爱吃“朝天红”辣椒,总爱在自家的菜园里种上“朝天红”,炒菜、做汤都要放。母亲说,生活中不能没有辣味,日子里有了辣味,生活就齐全了。我们最爱吃母亲做的“朝天红”捣蒜泥,放入豆瓣酱和五香粉,用热油一泼,香味就被激发出来,蘸馍吃,辣到心底,也香到心底。

秋风在吹,秋阳在照。蔬菜水果基地边是一片荷塘。莲蓬饱满了,一个个莲蓬垂着头,微风里密密匝匝,仿佛在向秋天致意。还没开败的几朵莲花,躲在田田的荷叶下,听水鸟在荷叶下唱歌,唱着秋天丰收的歌儿。 ——摘自《人民日报》

难忘油纸月饼的岁月

◇龙建雄

小时候,每到中秋节前几天,两个姑父就会来给爷爷奶奶送节礼。几斤肉,一点当季的水果,比如桔子、板栗,还有就是用油纸包裹着的土月饼,5个或是10个装,一起用小麻绳捆起来。那时,我没有“礼轻情意重”的概念,谁送得多一些,我就认为谁对爷爷奶奶好一些。等我长大以后,也要对他们好一点。

包装月饼的油纸,有白色和淡红的区别,油纸上,黏着油迹,亮闪闪,透着清香。稍大一点我才知道,油纸的颜色可以区分月饼的“身份”。白色油纸里包着的是普通月饼,月饼馅里有冰糖、花生、芝麻等,吃起来硬邦邦,有时磕得牙齿直响。而淡红色油纸里的月饼,可能放了桂花糖、麻仁,或是陈皮、咸蛋黄,薄薄的酥皮粘满芝麻颗粒,吃起来又香又软,价格要比普通月饼贵许多,送人有面子。

姑父们搭配着送,一捆普通月饼,一捆高级月饼。奶奶教育我说,这叫会过日子。她边说着,边把月饼连同送来的其他食品一同锁进她房间里的大木箱,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想象,我盼望着中秋节这一天快点到来。

有一次,奶奶赏给我一个桂花月饼。我将油纸小心翼翼扒开,因为土月饼很容易掉皮,这最外面的一层面粉经过烤制最好吃,吃起来响脆,香酥而不油腻,回味无穷。

在我的印象中,小时候好像没有一次完整地吃过一个月饼。奶奶说,手有余粮心不慌。好的东西,要留着慢慢吃,上午吃一点,下午吃一点,到了第二天还有吃。有了弟弟妹妹以后,奶奶还告诉我,要学会分享,大哥要有大哥的样。所以,在那个时候,我会把月饼的油纸保护得很小心,要是破了,月饼就会散成一团。

我把剩下的月饼像宝物一样带在身上,也因此村子里总有人笑话我是“好吃鬼”。这话太伤我小时候的自尊,于是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有出息,去到更远的地方,将来我吃好东西的时候,他们看不到我,更说不到我。

岁月给过我清贫,也回赠我力量。十七岁那年,读高中的我离开家乡,如愿来到江城武汉当兵。部队是个大家庭,逢年过节,节日气氛非常隆重,在春节、端午、中秋这样的传统佳节,大家聚在一起,吃大锅饭菜,品百家食品,也因此我有幸品尝到许多战友家里寄来的当地月饼。那时那刻,不再是一层层地剥着月饼面吃,而是大口地,每种口味逐一品尝。

月升月落,时光荏苒。如今的月饼花样繁多,但不知何因,我吃月饼的欲望却悄然淡去。又逢月圆,总想起小时候关于月饼的点点滴滴,或许,是乡愁在牵拉,是时光在回味。 ——摘自《广州日报》

那年中秋

◇陆布衣

忽然想起宁夏中卫那个沙漠火车旅馆。那是我平生头一次住在沙漠中,那一夜是戊戌年的八月十四,中秋节的前一晚。

我们到达“金沙海站”时,明月已经爬上沙丘很高了,一列绿皮长车静静地卧着。我住四号车厢,我也不知道这列车有多长,只见它长长地伸向沙漠深处,细看车身上有“腾格里大漠—1958年”往返箭头。哈,慢车,鸣笛,大漠,过去的许多时光,也让人留恋呀。

房间倒没有十分的特别,它依车厢改造,各种设施齐全,两只素月饼提醒我们即将到来的中秋。这样的高级车厢,要是以前,可能就是首长间了。

拉开窗帘,窗外是茫茫沙海,夜风将彩旗吹得噗噗而响,明月孤独地悬在沙漠深处的高空,一切似乎都已经安静下来。

虽是平生头一遭,也没有多少兴奋,疲惫很快让人进入梦乡。不过,这一夜,却醒来数次,每次醒来,我都将窗帘拉开看一会,路灯昏暗,万籁寂静,彩旗依然在风中不停地抖动,明月依旧静静地看着我。

凌晨五点多,有人起床了,我猜,那一定是摄影师去拍日出了。天微明,我穿上带来的所有衣物,往沙漠去。我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反正就是体验一下,看看沙漠中八月十五的日出,感受一下沙漠中的清晨时光。

沙漠里其实不太凉,那噗噗作响的彩旗,是一种误会,空旷无垠的沙漠,只一丝丝风,那些彩旗就骄傲地扬起身子了。我很舒适地走着,索性脱了鞋,光着脚,沙里的清凉,感觉有些软软的痒痒。深一脚,浅一脚,沙里的行走,并不轻松,因为有阻力,但这些阻力就如生活和工作中的小困难,努力一下,坚持一会,就轻迈过去了。

天空渐渐明亮,太阳从沙海中慢慢露头。和海上、高山上的日出相比,这沙漠日出还是有些特点,太阳浮上沙丘时,整个沙漠一片金光,连自己身上都感觉披了一层光环。

晨光下的沙山,妩媚得很,没有一点印迹,沙上尽是波浪条纹,这些波浪,就如大海边潮退后沙滩上的波纹一样,只是海边的波纹带着浓郁的咸味,它是凝固的诗,而沙漠里的波纹,松散脆弱,娇嫩嫩犹如初生婴儿,低着头对着它,你都不能哈大气,气一大,波纹就变形了。

满眼尽是沙,看久了,有些无聊,忽然想起梭罗的一句话:野地里蕴含着这个世界的救赎。我琢磨良久,虽不领其意,觉得可以仿拟一下:沙漠里也蕴含着这个世界的救赎。

往回走的时候,晨光里,那绿皮长车显得越发的绿。

内心里升起些遗憾,今日中秋,今夜这轮明月或许会更明亮。虽喜欢这广阔天空中的明月,却终究感觉它有些冷,这孤独的清光,或许大多数人不喜欢,苏轼也不喜欢:“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彼时的苏轼,被贬黄州,北望,那是眉山,他的家乡。

——摘自《今晚报》

中秋记忆

◇袁超群

雨已坠,秋已深,雁已远,月渐圆。满街飘香的桂花,传递着中秋将近的信息。

中秋是丰收的季节,是一家团圆的美好时光。中秋之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赏明月、喝小酒,吹秋风、吃月饼,是一幅多么令人向往的场景。在我的记忆里,赏明月、吃月饼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儿时,中秋是一锅煮熟的嫩玉米。在北方农村,中秋时节往往是秋收的农忙时节。一阵秋风吹来,遍地的玉米次第变黄,黄豆叶子落了,玉米成熟了,秋收的劳作就开始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土地承包到户以后,辛劳的农民最期盼的就是收获季节。那时农业机械还没有普及,收获玉米全凭人力。一大早,母亲就叫醒我们,准备好十几条口袋,拉着架子车到自家地头,在浓浓的露水中,开始掰玉米棒子。掰下来的玉米棒子扔在地上,大约三米一堆,长长的一溜,从地头排到地尾,再用口袋装满,一袋一袋扛到地头。

在文学作品中,浓浓密密的玉米长得一人多高,碧绿的长叶伸向天空,彼此接连在一起,被称作“青纱帐”,这是一幅多么美丽的风景。然而现实中的玉米地,可不像作品中那么浪漫,尤其是中午时分,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非常闷热,扛着装满玉米棒的口袋,在玉米叶中穿行,玉米叶子上锋利的齿毛划得胳膊生疼。几十袋玉米棒堆在地头,再用架子车拉回家,倒在堂屋的地上,往往拉完最后一袋玉米,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月光如水,挂在天边,寒气逼来,秋风习习。累了一天,连做晚饭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心思赏月呢。这个时候,母亲在玉米堆里挑几个嫩嫩的玉米,吩咐姐姐放在锅里煮熟,一人一个,这就是中秋的团圆饭了。吃完玉米棒,孩子们早早睡去,第二天还要帮忙收获另一块地的玉米。母亲还不能休息,她点着油灯,一个一个剥开玉米棒的外皮,四个一串拴在一起,挂在墙上晾干。虽然辛苦,她却是高兴的,这些玉米是全家人的口粮,从此就告别了饿肚子的光景。

中秋往往还是雨的季节。关中地区九、十月份正是秋霖季节,淅淅沥沥的小雨接连不断,特别影响秋收和秋种。但农时不能耽搁,收完玉米马上就要播种小麦。说来也怪,有时刚刚犁过耕地,雨就迫不及待地下开了,谁也不知道雨要下几天呢,小麦播种不能停。母亲戴上草帽,身挎竹笼,里面装的是精心挑选的种子。母亲迈开方步 ,走一步抓一把麦种,均匀地撒开,形成一道美丽的弧线。母亲从地头撒到地尾,再走一个来回,种子就播撒完了。在农村,撒麦种本来是男人们干的活,是一项技术活,因为家里没有劳动力,母亲什么农活都须自己干,毕竟有了土地,生活就有了盼头。

中秋也不一定都在农忙时期,如果玉米还未成熟,就可以从从容容地过个节了。长安农村讲究制作手工月饼,也叫团圆馍。母亲一般在中秋的下午开始忙活,量一小碗芝麻放在锅里翻炒,颜色变得焦黄,闻到香味后出锅,摊在案板上用瓷碗压碎,加入少许食盐,做成馅料,称作“芝麻盐儿”。把发好的白面揉光,揪成小剂子,揉圆擀平,包上“芝麻盐儿”,擀成面饼,上面装饰一些图案,放在锅里烙熟。烙熟的团圆馍香脆可口,是我儿时最美味的中秋食品。

烙完小的团圆馍,还要蒸一个大的团圆馍。母亲擀开两个直径近两尺的面饼,中间放上一层厚厚的“芝麻盐儿”,边上捏出花纹。面饼正中用针划出阴阳鱼的图案,向外是一圈一圈的大圆环,圆环之间用麻果、顶针按出各种好看的花纹,再贴上几片雪蒿叶作为装饰,放在锅里蒸熟。蒸熟的大团圆馍当天不能吃,晚上要献给月亮,第二天切开之后,每人分一块,回不了家的人也会留上一块,表达对在外游子的思念。这种习俗一直保留到现在,我上了大学后,中秋回不了家,母亲还会给我留上一块,等我回来再吃。

现在过中秋,可以买到各种各样、各种口味的月饼,但我最想吃的还是母亲亲手做的团圆馍。

——摘自《西安晚报》

半船菱角半船月

◇李坤

“菱角尖,菱角弯,八月菱角盆中餐。”秋风起菱角香,在老家,这个时节正是秋菱满塘的时候。

父亲打来电话,说二大爷家种植的“牛角菱”熟了,让我们有时间回去摘菱角。接到老爸的电话我喜上眉梢。老家到处是河塘沟渠,水源丰富,孕育了家乡特有的菱角。

春夏之交,河面冒出一棵棵浅绿色的菱苗,细长的茎,三五片嫩叶,在水面上随波荡漾。菱叶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增多,最后挤满了河道的整个水面。远远望去,菱叶田田,碧绿万顷,蔚为壮观。满塘叶绿茎紫,待黄白花过后,菱叶下便生出了嫩嫩的菱角,藏在水底,星星点点若隐若现。藏在菱叶下的菱角,一天天饱满起来,一个个水灵清秀,色泽鲜明

小时候,常听大人说:“天上银河戳角,地上鸡头菱角。”那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后来才知道,当银河朝着西南和东北方向时,就到了吃菱角的时节了。

中秋时节采摘菱角最当时。逐个翻起菱蓬,摘取菱角,因此采摘菱角也叫“翻菱”。抓起一丛菱蓬,翻过来,底下零零挂挂的十几个菱角,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浅红色饱满壮实,青白色粉嫩羞涩,那红中泛紫的才是成熟的菱角。

把装满菱角的漏篮放到水底淘洗几次,老壮的菱角沉入水底,小嫩的菱角浮在水面。我们一边淘洗,一边漂选,小嫩的菱角直接剥开吃了,老菱角淀粉足、水分少,则放入高压锅煮。烀熟的菱米绵软粉糯,还带着点水腥气息。

中秋节吃熟菱角,是我们老家的习俗。菱角有“聪明伶俐”的寓意,给小孩子吃菱角,寄托着大人对孩子的一种祝福。菱角外形看上去像“元宝”,这也是乡亲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以前老家的菱角多的是四角野菱,个头小、皮厚且硬,二大爷引种了几十亩“牛角菱”,购置了几艘小船,每到中秋,前来荡舟采菱的游客络绎不绝。

此时,我的心也飞到了老家,在月光下坐上小舟,菱塘里荡开一条水路,采半船菱角,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一曲……

——摘自《广州日报》

半船菱角半船月

◇李坤

“菱角尖,菱角弯,八月菱角盆中餐。”秋风起菱角香,在老家,这个时节正是秋菱满塘的时候。

父亲打来电话,说二大爷家种植的“牛角菱”熟了,让我们有时间回去摘菱角。接到老爸的电话我喜上眉梢。老家到处是河塘沟渠,水源丰富,孕育了家乡特有的菱角。

春夏之交,河面冒出一棵棵浅绿色的菱苗,细长的茎,三五片嫩叶,在水面上随波荡漾。菱叶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增多,最后挤满了河道的整个水面。远远望去,菱叶田田,碧绿万顷,蔚为壮观。满塘叶绿茎紫,待黄白花过后,菱叶下便生出了嫩嫩的菱角,藏在水底,星星点点若隐若现。藏在菱叶下的菱角,一天天饱满起来,一个个水灵清秀,色泽鲜明

小时候,常听大人说:“天上银河戳角,地上鸡头菱角。”那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后来才知道,当银河朝着西南和东北方向时,就到了吃菱角的时节了。

中秋时节采摘菱角最当时。逐个翻起菱蓬,摘取菱角,因此采摘菱角也叫“翻菱”。抓起一丛菱蓬,翻过来,底下零零挂挂的十几个菱角,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浅红色饱满壮实,青白色粉嫩羞涩,那红中泛紫的才是成熟的菱角。

把装满菱角的漏篮放到水底淘洗几次,老壮的菱角沉入水底,小嫩的菱角浮在水面。我们一边淘洗,一边漂选,小嫩的菱角直接剥开吃了,老菱角淀粉足、水分少,则放入高压锅煮。烀熟的菱米绵软粉糯,还带着点水腥气息。

中秋节吃熟菱角,是我们老家的习俗。菱角有“聪明伶俐”的寓意,给小孩子吃菱角,寄托着大人对孩子的一种祝福。菱角外形看上去像“元宝”,这也是乡亲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以前老家的菱角多的是四角野菱,个头小、皮厚且硬,二大爷引种了几十亩“牛角菱”,购置了几艘小船,每到中秋,前来荡舟采菱的游客络绎不绝。

此时,我的心也飞到了老家,在月光下坐上小舟,菱塘里荡开一条水路,采半船菱角,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一曲……

——摘自《广州日报》

秋 词

◇李萍

我极喜欢秋,尤其是晚秋!

或许我天生喜欢一抹悲凉,骨子里自带的感伤加上这些年的过往及人事,对于晚秋缱绻的情怀自是喜欢,也自有悲凉与感伤。

一抹忧伤,从一株被水霜打湿的青草尖淡淡洇开,直到秋叶缤纷落下,浓稠的伤覆盖我的一切。

那刻,一声叹息里,我依然是微笑的。原来我从未忘记一些一直以为忘记的人事。

秋风是人间的烟火,一两二两,轻拂一切。

风一吹,叶子就黄了

浅黄,柠檬黄,金黄,橘黄……一系列的黄,让岁月在某一刻某一段时光古怪,幽暗的幸福与失落并肩前行。

阳光在满足地微笑。秋天的印象是恰如其分的印象。

无论到了哪个年龄段,真真假假与假假真真也是恰如其分的!

所有关于秋的静态与动态的进退都有余地。

一枚树叶打着旋落下,山楂也红了。

香水百合在一闪而过中七零八落,秋菊怒放,我在一闪而过的一些美片中读秋,一切饶有兴趣。

饶有兴趣与索然无味貌似不合,实则暗通款曲,先是饶有兴趣之后索然无味了。于是,一声叹息打着旋掉落。

咔嚓咔嚓。秋的细节爆裂有声,一切过程都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与昨天一模一样。

暮霭沉沉,残阳如血,群鸟归巢,一抹凉意浸染落寞。

我心有点落寞,但不是颓废,一声叹息漫过游丝,心是安然的。

关于秋的赞歌与伤悲,不胜枚举。

赏秋之人会让金秋时节变得红红火火,晚秋的每一天拥挤又可爱,比如胡杨林,比如银杏林,比如红叶林。与秋菊不一样的美很彻底,横冲直撞甚至彻底占据目光,在某一刻变成唯一。

我被深深吸引的晚秋之地很多,只恨没有长翅膀,所以会在某个下午的沙发上做梦,如一些影片中的女主角一样,让灵魂长出一双翅膀。

因为有一双翅膀,遇到困难或者万不得已时腾空而起,张开翅膀。

“啪啪啪!”振翅有声,那是风给的力量。

关于秋的转瞬即逝,就这样留在我的心底。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将一个个日子作了注解,尤其是蟹爪兰。

蟹爪兰貌似在秋后才蓬勃生长,从花骨朵米粒一样大到一天一个样,在秋阳下闪现花开花落的初衷,那些初衷是我自以为是的解读。

我不是百无聊赖,而在阳台上的光影中发觉光阴爬在额际的苍凉,岁月的无意与刻意,信手拈来。

想念也是有脚步的,总是顺着光阴,一步一步,在间或的沉默寡言中,点缀了我的文字,让我的行囊鼓鼓囊囊。

我在固执着关于秋的喜欢,那些喜欢有一点悲凉与悲怆,或许与年龄有关吧。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固执。

一条河奋不顾身地奔流,河岸的植物迎合着奔流,浩浩荡荡或俯首帖耳。

秋声湛湛,秋的深味在一条河的行走里赋予人生的秋味,文字拆解的北方与南方,感受那么深刻。

一方阳光,匆匆穿过。我的灵魂似乎在某一刻也是局促的。

秋阳就那样穿过,穿透玻璃,穿透凡是能穿过的,直抵植物的内心和我的灵感。

扑面而来的生动,让一些思绪,一些情感,也跟着阳光醉了。

一些感伤乱了章法。薄雾,残荷,月夜的清冷,还有单调的树影,窃窃私语或静默不语。

有些微凉在叠放,红叶亮丽。我在幻想,下一个路口,会发生什么?

有些祝福从远方赶来,温暖的抵达,抵达的温暖。

一些场景是司空见惯的,几朵云寥寥几笔,勾勒我的仰望。

那个悬挂着几串辣椒的屋檐,在我的回忆里半梦半醒,投入地誊抄我仰望蓝天的姿势。

我的文字双手托腮,把一些喑哑的心思摞成柴垛,安放一侧,并尽量优雅而含蓄。

辞秋的分分秒秒里,我目视秋叶叠加、重复的诗情,让一些闲散的文字占领了梦的高地。

无所适从席卷而来,沉甸甸的秋词凸显。

秋风的垛口,又一首诗歌,遭遇来突击。

——摘自《甘肃经济日报》

关中之秋

◇赵丰

在秋天的舞台上,秋风、秋雨永远是主角。

秋露初上,半月如眉,草丛间秋虫咕咕,振翅而歌。秋虫的代表者无疑是蛐蛐儿,墙角下、砖缝里,小道旁、秋田间,都是蛐蛐的家,唧唧吱吱,不舍昼夜,此起彼伏。它们的歌唱延续着我儿时的记忆,沧桑之年我称之为天籁之音。蛐蛐之外,还有知了、蜜蜂、蝴蝶、蜻蜓、蜘蛛、螳螂、蚱蜢、飞蛾、马蜂、蜥蜴、金龟、蝗虫、天牛、油葫芦、纺线虫、捶布虫、织布虫、磕头虫、萤火虫、松毛虫、小青蛙、七星瓢虫……随意在泥土之上的哪个角落,都会有小虫儿的家,都会听见它们用鸣唱之音为秋天抒情。

天高云淡,这说的是关中的秋天。陕北高原和秦岭两道天然屏障,仿佛将尘世隔绝,一尘不染的天空像是擦拭过的玻璃,晶莹透明。关中的心腹是渭河,沐浴着秋风伫立在渭河滩,这是我常见的情景。河水丰盈,这是它四季里最完美的水流,少妇般丰满迷人。正在由绿转黄的河滩荒草弥漫起嫩黄的金色,一群群候鸟从荒草间飞出,盘旋于水面,呱呱叫着,似有依恋,似有悲伤,在向一条河流做着深情的告别:春天,我再回来……一片澄净的气象,豁然开朗的意境,在我的眼前闪现。波波秋水,勾连着无穷的想象,周秦汉唐的历史烟云从胸中掠过,高亢激扬的秦腔在耳畔响起。这是绝伦无比的关中秋色图。我恍然,关中最美的秋景在渭河。

一场秋雨一场寒。深秋的淅沥细雨一转身,就化身为仲秋的滂沱大雨,数天数夜不间断,土壤中的雨水饱和,田间、道路、屋旁成为溪流。常言“水流归大海”,而关中的流水是先流向渭河,而后归入大海。少年时,常结队去渭河看涨水,那漫漫浑黄的大水,自南向北铺地滚滚而行,激荡成少年的雄心大志。水落之后,河面扩宽,河床增厚,淤泥沉沙拥滞在河心,形成一座座小山。

秋风总是伴着秋雨,推着秋令行走。风儿阵阵,雨儿霏霏,变换着秋的气温和颜色。秋风乍起,草木上就有黄叶呈现;秋到深处,南山下的坡上,枫叶由黄至红,山果熟透了漫山遍野。风越吹越黄,黄叶落下,归于泥土。关中的视野中,村庄、家园、农田、河流,变戏法似的一天一个模样,由郁绿而浅黄,由浅黄而枯黄,萎缩成初冬的简练,又是另种况味。

关中的秋天在风雨中演变,万物由风改变颜色,由雨改变形状。一坡坡的辣椒红润成玛瑙的鲜红,河畔的酸枣儿绽开笑脸,一拨拨的野菊花竞相傲放,沟壑野草的清香扑鼻。

关中之秋,是收获的季节。百草结籽,诸物成熟。农人收获之后,暖暖的阳光下,地上铺满了玉米、谷子、高粱、豆类,乡下人叫晒秋。葡萄、梨枣、柿子、苹果、石榴从树上摘下,花生、萝卜从泥土里刨出,或自个儿吃,或到集市去卖。农谚说:“麦种泥窝窝,定吃白蒸馍”,也有“参不落,地不冻,有地有牛尽管种”之说辞。真正到了寒露霜降,那秋的颜色就有大半的改观,枯黄被麦苗的嫩绿取代了。站在秦岭北坡瞭望,一道道麦田被村庄、林带、厂房间隔得整齐划一,仿佛是数学家黄金分割的杰作,又像是艺术家挥毫勾画的精品。

关中之秋层次分明,让人一目了然。宇宙间,人生、物象、气候,演变均有规律。秋令改变着关中的色彩,也在承载着关中人的命运。关中人吃透了秋的脾气,见惯了秋的次第色彩,无论怎样的风雨,他们都是匆忙而从容,收获,播种。

——摘自《西安日报》

编辑:马少华 责任编辑:孔令定

网站简介 | 版权声明 | 联系我们 | 全媒矩阵 |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62120180022   ICP备案号:陇ICP备12000652号  主办单位:甘肃省临夏州融媒体中心
地址:甘肃省临夏市红园路42号   邮编:731100   电话:(0930)5910277   传真:(0930)5910267
Copyright©2009-2021 中国临夏网 All rights reserved.